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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专业化为突破口全面提升希望工程实施管理的能力和水平
2006-07-10

中国青基会秘书长 涂 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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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9日 (中国青基会通讯2006年第5期)

 

    此次工作会,我们要总结2005年的希望工程工作,分享成果和经验;要学习财政部《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进一步规范希望工程的财务管理;要安排部署“希望工程职业教育助学计划”和“希望工程圆梦大学”公益行动,讨论《青基会网络信息披露标准》。同时,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明确希望工程在当前和今后的一个时期的思路和“抓手”问题。就此,中国青基会提出希望工程专业化的命题。

    (一)专业化是中国公益事业发展的必由之路,是深化希望工程的必然选择。

    从规范的意义上讲,我们所从事的希望工程等工作,属于社会工作的范畴;我们的职业,被称为社会工作者。2004年7月1日,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了第九批国家职业标准,社会工作者的职业标准正式公布;我们的组织,被称为社会服务机构;我们所从事的机构管理,也被称之为社会工作行政。按照一般性的定义,社会工作是以利他主义为指导,以科学的知识为基础,运用专业化的方法进行的助人服务活动。这个定义告诉我们,社会工作不是一般性的行善活动,也不是忽视受助人的现实需要及接受服务的能力的配给式福利,而是以人为中心,以受助人的需求为导向,运用科学的专业化的方法帮助受助人满足其需求、摆脱困境的活动和过程。
    现代意义的社会工作发端于西方。以天赋人权、自由、平等、博爱为核心价值观的资产阶级人道主义与宗教伦理一起为西方社会的慈善活动和助人活动奠定了思想基础。
    18世纪60年代,英国首先完成了工业革命。到19世纪30年代,西欧主要国家法国、德国也相继完成产业革命。工业革命的直接后果是创造了巨大的生产力,同时带来了财富和贫困、特权和无权的阶级分化和对立;农村破产,农民开始了大规模的流动迁徙,农村劳动力转化为大工业中的劳动力;人与人的关系变为赤裸裸的利害关系,利己主义得到充分扩张;贫困、饥饿、失业、堕落等社会问题大量出现。对于由资本主义的经济繁荣带来的众多复杂的社会问题,社会思想家们给予了严厉的批判,并在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方面出现了改良和革命两种思路。改良主义主张采用补救和协调的方法,通过修改社会政策调整各阶级、阶层的利益关系,减少社会问题。具体措施包括实施社会救济、提倡人道主义和博爱互助等等。  
    19世纪末20世纪初,英国出现了许多民间社会服务组织,他们弥补政府推行的济贫活动之不足,在更广阔的范围内向失业者、贫民提供帮助。1869年建立的慈善组织会社致力于协调政府与民间各种慈善组织的活动,推动民间的志愿救助活动。1884年兴起的睦邻组织运动则致力于发挥社区在助贫救困中的作用,鼓励志愿工作者进入社区活动中心为贫民服务。受英国的影响,美国早在国内战争时期,就出现了给薪的社会服务工作者,纽约慈善学院于1896年开始对给薪的“友善访问员”进行培训。同时,荷兰的阿姆斯特丹社会工作学院成立,开始社会工作训练。1919年,美国社会工作学院成立,将社会工作专业化问题明确提上议事日程。
    从19世纪末20世纪初开始,社会工作在西方进入专业化的发展阶段。人们比较一致地以专业化为区分标准,将此前后的社会工作称为传统的社会工作和现代社会工作(或直接称谓“专业社会工作”)。经过百年间的探索实践,西方专业化的社会工作已日益完善,具有如下典型特征:
    有明确的价值观:利他主义。
    有成熟的工作形态:由传统形态的慈善性、分散化、非职业化和非专业化发展确定为理性化、组织化、职业化和专业化。
    有广阔的工作领域:随着社会的进步和社会问题的不断出现,社会工作的领域不断扩大。按服务对象的生理和社会特征分类,有儿童社会工作、少年社会工作、青年社会工作、老年社会工作,或失足青少年的矫治社会工作等;按服务对象遇到的困难分类,有日常生活问题,就学、就业、就医问题,个人行为问题等;以社会工作的特点分类,有救助、帮助和发展三种类型。
    有清晰的目标模式:治疗--预防,救助——发展。最初,社会工作的任务就是诊疗受助者的问题。随着社会问题的不断涌现和复杂,社会工作者感到单独的治疗型社会工作十分被动,于是预防问题的出现成为社会工作者的一项工作内容。另一方面,社会工作者也同时认识到,不仅要帮助受助者解决眼前的问题,更要注重发展受助者的能力,以免其再入困境。由“授人以鱼”到“授人以渔”,社会工作的目标追求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 
    有明确的过程模式:接触问题——确认问题——分析和诊断——提供服务——评估服务和终结。
    有相当规模的遵循社会工作价值准则、运用专业方法从事职业性社会服务的人员队伍和众多的社会服务机构。以社会服务机构雇员占劳动力的比重来衡量,美国7%,英国、法国、德国在4%左右。
    有多重的角色功能:社会工作者要承担服务提供者、支持者、倡导者、管理者、资源获取者、政策影响者、社会工作研究者等多重责任。
    有与市场经济体制相适应的社会工作组织模式:包括服务提供者的组织模式是政府、民间和社区共同体三种方式提供,以民间为主;受助者求助模式是主动求助;资源获取模式是政府拨款和民间捐助并重;服务提供模式则是采用专业化模式,即由专业机构中的专业人员运用专业方法提供服务。
    有标准化规范化的社会工作专业方法:个案工作、小组工作和社区工作。
    综观西方社会工作的发展历史和典型特征,我们不难发现,在当今现代社会,社会工作已经成为专业化的解困救难的手段。作为一种社会制度,它发挥着不可替代的解决社会成员困难、维持社会秩序的强大功能。
    中国历史上缺乏专业社会工作。两千多年来,中国作为一个农业国,其经济基础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其社会结构是以生产和生活相重合的家庭为单位,家族、亲友、邻居结为共同体,从而形成的家族式结构;在文化价值方面,形成了以儒家思想为主,儒、释、道相杂的生活文化。在上述条件下,我国人民囿于较为封闭的亲友圈子之中,对他人所求无多,因此不可能产生专业意义上的社会工作。20世纪上半叶,传教士、受西方文化影响的知识分子带入或引进了社会工作的教育和实践,但由于战争等原因,没有取得预期的结果。建国后,为了加速工业化和加强对社会的组织动员能力,国家实行计划经济,并实行单位体制,力图靠组织力量解决人们遇到的各种社会问题。政府不仅成为全部社会资源的占有者,也成为解决各种社会问题的责任人,成为全能政府。在这种体制下,政府通过其代表者--各种社会组织和单位,并通过国家干部,以行政程序和手段向人们提供生存资源和帮助,从而形成靠行政构架解决社会问题的模式。理论界将这种由行政干部实际承担社会服务、社会工作的状况称为行政化、非专业化的社会工作。
    1978年以来,中国实行改革开放政策,中国社会发生了重大变化。急剧的社会变迁,产生了新的社会问题和新的需求。于是,作为经济体制、政治体制改革的配套工程,社会服务、社会工作被提到议事日程。民政系统率先提出和运用了社会工作的概念,共青团系统较早地接受了社会工作的理念并于20世纪80年代末开始实施希望工程,其后又开展了青年志愿者行动。同期,社会工作专业在部分大学开始设立。经过近20年的发展,目前中国的社会工作呈现如下特征:
    普通社会工作、实际社会工作和专业社会工作三种形态并存。普通社会工作是在本职工作之外所从事的不计报酬的服务性和管理性工作。如教师兼任班主任、学生兼任团支部书记、职工兼任工会委员等等。它基本上不属于现代意义上的社会工作,但仍在继续发挥作用。实际社会工作,是在政府部门和群众组织中,有一些专门进行福利服务活动的职业或岗位,承担着为群众排忧解难的职能,如民政部门的社会救济、社会福利,工会、共青团、妇联的保护职工、青少年和妇女的合法权益等等。其特点是工作人员系国家行政干部,国家提供薪酬,利用正式的组织架构,按照政策和本部门的工作方法开展工作,是行政化和半专业化的。从职能安排、资源控制、人员规模和服务覆盖的领域和人群等方面综合来看,这类社会工作在当前是主体。专业社会工作是受过社会工作专业培训和经过长期实践富有丰富经验的人员,按照社会工作的价值观,采用社会工作专业方法进行的社会服务。其特点是工作人员系非政府官员,服务组织是民间的非营利机构。这类社会工作在中国还处于发展初期。
    社会工作的组织模式明显地表现为对原有制度和经验的路径依赖。道格拉斯·C.诺斯在研究经济制度变迁时具体分析了路径依赖问题。他认为制度变迁的方向与制度的历史有直接关系。但人们认为在某些边际上改变现存的制度框架会使境况更好时会采取渐进式变迁,即当改变一种制度比建立一种新制度更有效时,人们会采取前一种策略。由国家采取的渐进式改革所派生的社会工作的改革,也同样遵循渐进式策略。尽管要在发展中有选择地吸收国际经验,要改革体制中与经济社会发展不相适应的部分,但由于社会服务的主体、资源获取及传递渠道等没有发生巨大改变,因此,我国的社会工作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一定时期内都要不同程度地依赖原有的路径。我们的青基会系统就存在明显的路径依赖。
    社会工作的提供模式呈现复杂局面。包括不同提供模式并存。政府将继续承担社会保障的重要责任,依靠社会政策解决重大社会问题。家庭将继续承担自我保障的职能。社区将承担互助职能。社会服务、福利机构将逐渐成长,在社会服务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还包括不同专业水平的服务并存。非专业化的社区提供的互助服务仍不可替代;政府提供的服务是行政化和半专业化的;来中国从事社会工作的国际NGO和土生土长的NGO将越来越多地提供专业化的社会服务。
    综观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工作的实践、教育和研究,形势是喜人的。但是,和现代意义上的专业化社会工作相比较,中国的社会工作还存在明显的整体性差异。文化背景、政治制度的差异,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的差异,发展历史的差异,使得中国的社会工作落后于世界有了其必然性。但另一方面,我们还要看到这种差异正在不断缩小的大趋势。尤其是,中国社会工作制度创新的内部和外部动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强大。
    所谓制度创新,是指导人们行为的一套准则所发生的更能满足人们需要的变动。制度创新的动力来自于内生变量和外生变量。内生变量是原制度的内部结构要素及结构关系的变化,包括制度的指导思想、行为主体、运行规则的变化。外生变量是指制度环境即制度的支持系统和消费者的变化,对制度提出新要求。在当今的中国,这种内外部的变化体现在: 
    制度指导思想及行为主体的变化。2004年,中共中央《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中指出:要“注重激发社会活力,促进社会公平和正义”,要“加强社会建设和管理,促进社会管理体制创新”,要“发挥社团、行业组织和社会中介组织提供服务、反映诉求、规范行为的作用,形成社会管理的合力”。《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一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要按照以人为本的要求,从解决关系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现实问题入手,更加注重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加快发展社会事业,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必须加强社会建设和完善社会管理体系,健全党委领导、政府负责、社会协同、公众参与的社会管理格局。”“加强社会福利事业建设,完善优抚保障机制和社会救助体系,支持社会慈善、社会捐赠、群众互助等社会扶助活动。”这些纲领性的文件,反映了社会公平、正义和社会进步的需求,明确了社会服务组织是一个相对独立的行为主体及其在社会管理、和谐社会建设中的独特力量。
    运行规则的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国务院《基金会管理条例》、《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等法律法规和规章的相继出台,集中体现了规则的变化。这种变化体现了政府在社会救助制度方面对专业社会工作的“功能让渡”,体现了社会工作已经获得了一个支持性而不是约束性的环境。
    社会需求的变化。或者说是两类消费者的需求变化。一类是社会的问题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救助型的需求相当巨大。处于转型中的中国,“社会发展相对滞后,公共资源分布不均衡;城乡差距、地区差距仍在扩大,分配不公矛盾凸显;社会群众为改革发展作出的贡献与应得到的补充不对等;人民内部矛盾错综复杂。”在这种情况下,发达国家社会工作所遇到的各类问题在中国几乎应有尽有,并具有中国的特色,比如相当多的社会弱者是农民,农村的教育、医疗、贫困等问题异常突出。二类消费者是捐赠人,他们越来越要求并推动社会服务机构提供具有专业水准的服务。捐助型的社会服务工作,是捐赠人、受赠人即服务提供者和受助人互动的过程。在一个转型社会,在社会工作开始发育的时期,捐赠人的意愿、要求对社会服务的规模、程度、水平的影响往往要高于受赠人和受助人的作用。结合希望工程17年的实践,我们对此深有体会。按照捐赠的目的划分,我们把捐赠人大致分为三类,一类捐赠人主要关注捐赠过程即捐赠的传播和影响;一类捐赠人主要关注捐赠的传递过程即服务效率;一类捐赠人主要关注受助人的变化及捐赠服务的效益。最后一类的捐赠人,往往又具有三个层面的素养:捐赠理念、捐赠制度和捐赠品质。希望工程凝聚了一批这样的捐赠人,他们又同时成为推动希望工程资助服务专业化的重要力量。可口可乐公司是一家有悠久公益传统的跨国企业,从1993年开始以“城乡儿童手拉手走向未来”为开端开始了与希望工程的结合。十多年来,它的捐赠覆盖了希望工程所有的子项目,同时,它捐赠并提供机会,送让英、胡晶晶、张胜利参与奥运火炬接力,成为希望工程个案工作的经典;它捐赠百万元资助希望工程效益评估,因为,作为专业化社会工作的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结果评估是重要的环节。GE公司去年开始资助希望工程的教师培训,今年,它请来著名的国际评估公司来进行过程评估,因为,社会工作的评估不仅包括结果评估,还同时包括过程评估。摩托罗拉公司十多年来坚持与希望工程合作,其理由是希望工程是一个有持续性的发展项目,是一个捐赠人可参与并与受赠人、受益人互动的项目。
    制度创新的一支重要力量来自于我们自身,来自于共青团组织和团的干部。中国社会工作的制度创新同时具有整体性、渐进性、非同步性、计划性与自发性并存的特点。青基会系统的同仁们一直具有不可遏制的创新冲动,是自下而上的自发性创新活动中最活跃的一支力量。共青团组织为实施希望工程提供的强有力的支持系统和服务传递系统,也将成为希望工程的创新和专业化发展的重要的工具性资源。长期以来,共青团为青基会系统,为希望工程提供的环境条件一直是支持性而不是约束性的。从某种意义上讲,青基会系统的出现,希望工程的实施,就是共青团自身改革创新的产物。创新并发展希望工程,提高希望工程的专业化服务水平和质量,也是共青团组织的内在需求。
    希望工程的专业化不是神话,不是空中楼阁,而是理性化、制度化、标准化,是为了不断提高服务的质量和水平,为受助人、捐赠人提供更有价值的帮助,是为了不断提高青基会系统的核心竞争力,顺应中国社会公益服务专业化发展的大趋势。

    (二)以专业化为统揽,切实做好2006年和今后一个时期希望工程的相关工作。

    第一,坚持希望工程“合法、诚信、公开、高效”四项基本原则。
    这四项基本原则,已经体现在新的学生资助和希望小学建设管理等规则中。
    在这次会议上,我们予以重申,以引起重视并形成一致认识,为希望工程的专业化进程提供保证。1989以来,我们曾长期遵循“整体性、规范性、合法性”的三大原则,使希望工程得到了快速健康发展。新的基本原则的提出,是继承,也是发展,是为了适应新的情况和要求,包括满足危机规避和危机处理的要求。我们讲合法性,核心就是要完全地不折不扣地接受他律,将我们的一切工作纳入到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度的规范中来。包括在现阶段,要严格执行《基金会管理条例》,依法改革基金会的治理结构;完成与《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的接轨,完整、一致、真实地核算希望工程的财务收支;继续坚持希望工程服务商标授权制度,严格控制批准建立地方基金;严格控制投资增值行为,规避投资损失;依法解决诸如希望小学撤并后名称、捐赠资产处置等问题。我们讲诚信,核心就是要更加严格的自律,践行现代社会工作利他助人的价值观,按照专业诚实的最高标准行事,无私奉献,不谋名利,言行一致,言必信、行必果,忠诚地为捐赠人、受助人和社会服务,不断增强希望工程的公信力。包括在现阶段,我们的青基会系统要共同制定希望工程的诚信标准,建立问责制度,继续执行青基会主要负责人的离任审计制度等行之有效的内部控制制度。我们讲公开,核心就是要坚持使希望工程永远成为一项阳光下的事业。要公开希望工程的财务收支、资产运作、物资管理、捐赠分配和内部收益分配,接受社会的监督。包括在现阶段,要在青基会系统建立并执行统一的信息披露制度,建立并执行资助项目的过程及结果评估制度。我们讲高效,核心就是要不断提高希望工程实施管理的效率和效能。包括在利益表达、社会倡导和资助服务方面要保持对社会需求的敏感和快速反应,要提高资源传递的准确性和速度,要加强队伍建设和机构行政管理,不断克服行政化和官僚主义。
    第二,确立希望工程“治疗——预防、救助——发展”的目标模式,以加强对受助学生的公益教育和加强希望小学文化建设为重点,为受助人提高发展能力提供多元化的帮助服务,为希望工程的品牌注入新的活力。
    我们讲希望工程的核心价值观是“助人自助”,就是帮助受助人提升能力,最终靠受助人自己的力量来摆脱不利境地,获得个人发展并服务社会。希望工程的受助人是农村贫困家庭的学生。我们建希望小学,也是为了帮助学生。帮助受助人,首先要向他提供基本的条件,“授人以鱼”。希望工程的受助人首先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无钱上学的问题,在危房上课的问题,我们因此就要募集资金转而提供给他们,让他们有钱上学,在安全的教室里上课。但希望工程的资助绝不仅仅只是给钱,更要“授人以渔”,就是帮助他们提升能力。在这方面,教育教学的任务是学校承担的,我们做了一些辅助工作,如资助创建“农科教基地”,向高年级学生普及一些种、养业科学技术;实施希望书库项目,让孩子们读好书;开展古诗文诵读,让孩子们接受中华经典文化的熏陶;还有培训希望小学教师、援建网络教室、捐助体育器材以及开展全国性的希望小学运动会、歌咏大赛等等,也都是围绕“授人以渔”来做文章。回顾希望工程的资助服务工作,其资助规模是巨大的,289.7万多名受助学生,12559所希望小学,全世界也没有第二个如此规模的公益资助项目。但我们的服务按照“授人以渔”的专业化标准来衡量却又是远远不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是我们经常提到的让受助学生“懂得受助,学会助人”的教育工作没有得到落实。丛飞的故事,特别是“为什么丛飞资助了一群白眼狼”的相关报道和舆论要引起我们的高度警惕。丛飞一直采取的是民间的个人慈善行为,而希望工程是一种组织化的社会公益方式,我们有责任也有能力通过制度化的安排,将“懂得受助,学会助人”的教育工作做好。要对希望工程的受助学生实施公益教育,要将此项工作列为希望工程专业化资助服务的一项重要目标。要倡导、肯定和激励受助学生对社会捐助的感恩,因为感恩是一种情怀,是在不幸的时候受到他人帮助时心灵的慰藉、感动和温暖;感恩也是一种积极的人生哲学,是一种荣辱道德观,是在有能力的时候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的原动力。有无感恩的心,就是有无健康的心态、有无完美的人格和进取的信念,是衡量一个人能力和品质的重要标志。要倡导、肯定和激励受助学生的权利意识,即作为一个公民,当他有困难的时候,他有向政府或社会申请帮助的权利。希望工程的受助人,就应当成为有感激之情,有奋斗之志,以助人为乐的人。要倡导、肯定和激励受助学生的公益意识,在有能力的时候要主动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为此,我们要编写专门的公益读本,让受助学生通过学习懂得受助与助人的道理,培育他们的公益品德;要普遍建立奖学金发放的“公开课”制度和希望小学的“公益课”制度,将公益教育引进课堂;要动员和推动受助大学生成立校园公益社团,开展志愿服务活动。对受助大学生,要将道德表现和助人实践列入再申请资助时的必要条件。我们还要研究和设计一个制度,来动员大学毕业、已就业并获得收入的受助学生向希望工程捐款,实现爱心传递。
    希望小学,是希望工程的标志性成果,是青基会系统一笔宝贵的无形资产。确立希望工程“治疗——预防、救助——发展”的目标模式,其中一项重要的任务,就是如何通过创新,整合资源,帮助一万多所希望小学全面提升能力,使希望小学不仅成为资助的平台,更要成为当地教书育人、传播文化的重要基地,成为城乡互助的重要支点,成为希望工程服务农村青少年成长成才、服务新农村建设的重要力量。长期以来,在资助农村乡村小学改造危旧校舍、建设希望小学的同时,我们进一步提出了开展“希望小学校园文化建设”的命题,启动了系列后续扶持项目,但很显然,这些项目还很零星,不系统,总体上缺乏力度。这种状态必须改变。首要的任务,是从现在开始,要把将希望小学建设成为一个文化平台作为希望工程的一个发展方向来加以选择,作为提高希望工程专业化水平的一个战略目标来加以明确,要把我们工作的着力点从希望小学的硬件建设转移到希望小学的文化建设上来。如何盘活全国希望小学的一盘棋,著名的麦肯锡公司在帮助中国青基会制定三年规划的过程中,提出了一项极有价值的建议:从城市招募一流志愿者,派遣、资助他们赴希望小学担任“希望教师”,实施“希望教程”——弥补常规教育师资之不足,如担任英语、计算机等课程的教师;监督落实好希望工程后续扶持项目;搭建希望小学社区平台,进行科技、文化、观念的辐射;在希望小学与捐赠人、农村社区与城市社区之间搭建互动桥梁。麦肯锡的建议其价值在于,第一,其建议有广泛的代表性;第二,指出了提升希望小学文化价值的紧迫性,“我们认为青基会下一步的战略应基于12000多所希望小学提供的巨大创新平台,继续培育希望工程品牌的无形资产。但是,我们也无不遗憾地看到,这笔宝贵的资产在当前不仅没能有效地利用,而且正在逐渐地消失。”得出这一结论的重要理由是我们已与相当多的希望小学失去了联络,在许多地方,希望小学仅成为一个没有了捐赠文化含义的抽象概念;第三,无疑,麦肯锡的建议在方向性的层面与我们发展希望工程、提升服务希望小学的专业化水准的内在需求是高度一致的。时不我待,我们要立即行动起来,展开探索试验。我们面对的是一篇大文章,文无定法,条条大路通罗马。因此,在具体的路径上,要有多种选择。麦肯锡所建议的“希望教师”的方案,无疑是一种好的方式。我们还要同时设计其他的方案,比如调整教师培训的目的和内容结构,跟进相关的措施,培养乡土的“希望教师”等等。在探索试验方面,中国青基会要带头,争取早日为各地提供一些行之有效的模式。同时,各地也责无旁贷,要做到统一认识,在年内建立本地的希望小学数据库,有条件的地方展开试验工作。
    第三,加强创新,在服务“两免一补”政策、持续有效地获取资源、开发资助项目等方面开拓新局面。
    关于“两免一补”政策实施背景下希望工程的布局问题。2003年9月,国务院颁布《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教育工作的决议》,明确到2007年实现全国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都能享受到“两免一补”(免书本费、免杂费、补助寄宿生生活费)的工作目标。2005年中央一号文件《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工作提高农村工作提高农业综合生产能力若干政策的意见》规定,从2005年春季学期开始,中央对全国592个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的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全部免费发放教科书,要求地方政府对这些学生要相应落实免杂费并逐步补助寄宿生生活费的责任。2006年国家十一五规划纲要再次明确“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收学杂费,对其中的贫困家庭学生免费提供课本和补助寄宿生生活费”。
    “两免一补”无疑是取消农业税后国家为减轻农民教育支出的负担、发展农村义务教育所实施的又一大仁政。作为希望工程的实施者,我们为这一政策的实施热烈欢呼。十多年来,我们动员社会力量救助因贫失学儿童,履行“资助服务”职责,同时也在履行“利益表达”和“社会倡导”的职责,呼吁政府重视农村的义务教育。我们高兴地看到,以“两免一补”的实施为标志,作为义务教育这一公共物品提供主体的政府开始了制度性的到位。“两免一补”实施后农村贫困家庭学生是否还需要希望工程?希望工程应作出怎样的调整?就此,2005年初,中国青基会组织有关省区青基会开始调研。今年初,又一次展开了调查。调查显示,“两免一补”政策的实施力度和覆盖范围迅速扩大,落实情况良好,农民群众和社会公众反响巨大。由于“两免一补”不是全免费的教育,在脱贫致富问题还没有根本解决的情况下,广大贫困农民要承担子女“两免一补”以外的学习生活费用,仍然面临相当大的经济压力。调查表明,“两免一补”政策在实施过程中仍然需要希望工程等社会捐助作补充;贫困农户的后代在接受义务教育、高中大学教育的过程中需要希望工程等社会捐助的持续跟进和多元的捐助服务。据此,2005年5月,中国青基会第五届理事会第一次会议确定了希望工程在今后一个时期的基本思路:继续坚持“助农民的后代人人有书读”的宗旨,继续资助贫困家庭的学生继续学业,继续资助贫困乡村的学校改善办学条件。作为对“两免一补”的配合和补充,希望工程在学生资助服务方面作出两项调整,一是将“助学金”更名为“奖学金”,受助人条件由“家庭贫困、品学兼优”相应调整为“品学兼优、家庭贫困”,奖学金的用途明确为“用于学生的学习生活”。在未来一个时期内,希望工程不停止对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的助学活动。二是将资助服务的重点转向特困农户家庭的高中、大学生和进城务工农民工子女。关于希望工程学生资助工作的调整和新的布局,我们形象地表述为“义务教育阶段不关门,非义务教育阶段开大门”。对此,我们在对外宣传口径、实际的行动等方面要形成高度的一致。
    关于持续有效地获取社会资源的问题。社会工作一个重要的角色功能就是获取资源,从而为所从事的社会服务提供基础。从社会工作专业化的角度看,获取社会资源又被称为NGO的市场营销,已在丰富的实践基础上总结提炼出一套理论。希望工程实施十七年,全国累计筹集资金逾三十亿元,成绩很大,在市场营销方面积累了不少好的经验,非常值得总结和研究,加以发扬光大。其中,突出的体会有这样几个方面:其一,获取社会资源并不局限于筹款,而是要与有共同目的和目标的捐赠人建立相互依赖的关系;其二,获取社会资源不仅与动员策略、专业性技巧密切相关,更与我们的使命及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有直接的关系;其三,获取社会资源的最终目的是帮助受益人改变不利境地,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够出现“目标替代”。基于这样的体会,目前希望工程的市场营销要注意解决好四个方面的问题。一是品牌推广。最近几年,希望工程的品牌影响在弱化。原因比较复杂,有希望工程实施之初品牌宣传的“塔尖效应”,有信息爆炸时代的品牌“淹没效应”等等外部的历史的原因。从我们自身和现状分析,这几年,希望工程的筹资资助稳步增长,每年都有大型的宣传活动,内部的管理和监督不断加强,平均每两年左右推出一个新的项目,“做功”应该说是在继续增强,问题主要出在“唱功”即希望工程品牌推广的整体策划没有到位,没有适应新的变化。这个问题要引起全系统的高度重视。在当前,要将希望工程的品牌宣传贯穿于动员、服务和管理的全过程。二是希望工程的使命和价值观的推广。要和捐赠人建立相互依赖的关系,这种关系最为核心的基础是对使命和价值观的认同。我们在筹款的时候,不能仅仅只是说希望工程有哪些服务品种,什么价格,更要传播希望工程“让农民的后代人人有书读”的使命,传播希望工程“助人自助”的价值观。无论是通过大众传媒,还是宣传品,还是面对面,都要将使命和价值观的推广介绍作为一项基本内容。有人将NGO市场营销中消费者对公益产品的购买行为分为广泛解决问题、有限解决问题和例行解决问题三个阶段。需要广泛解决问题的是新客户,要解决他的问题,核心是获得他对使命和价值的认同。第二个阶段是选择产品和服务的阶段。第三个阶段主要是老客户,解决一些个性化的产品和增值服务问题。由此可见使命和价值观的推广在获取社会资源中的重要意义。三是处理好大客户与大众客户的关系。希望工程在海内外有如此高的知名度,与长期以来我们所采取的大众客户的筹资策略有关。近几年,我们提出的发展大客户策略,收到了成效。但随之出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大众客户在减少,人气也随之降低,大客户也开始反映希望工程的影响变小了,势头减弱了。我们要理解,发展大客户不是要减少大众客户,发展法人捐赠人并不是要减少个体捐赠人,是大客户的关系和大众客户的关系要同时建立。没有大众客户,没有了旺盛的人气,大客户也难以稳定。因此,我们要继续坚持发展大客户,同时要将大众客户锁定为希望工程的基本目标客户,不能“有了宝姐姐,忘了林妹妹”;要继续面向大众客户来设计产品并有针对性地提供服务。四是不断组织开展特别筹款活动。这是我们的优势和传统,围绕希望工程所开展的“百万爱心行动”、“1+(家)1助学行动”、“义演”、“义卖”、“附捐电话磁卡”、“行路上北京”、“助学长征”、“马帮进京”等等,都是成功的案例。生命在于运动。我们要坚持传统,发挥优势,将特别筹款活动经常化、制度化、小型多样化,同时要注重在特别筹款活动中筹集一般性的捐款,提高资助服务的灵活性和应急反应能力。
    2006年,青基会系统要开展“希望工程圆梦大学”主题公益活动。汪敏同志要代表中国青基会在会议上就此作专门安排。各地要按照部署,在中国青基会与中央电视台新闻中心等媒体联合推动的同时,联合地方媒体,统一主题,统一步骤,形成全年全国范围内希望工程动员资助的一个高潮。
    关于开发希望工程新的资助项目。2006年,青基会系统要启动“希望工程职业教育助学计划”。这是希望工程学生资助方面一个新的子项目。总的考虑是,适应农村城市化进程中农村劳动力转移的需求,资助农村家庭贫困、品学兼优的初中毕业生就读中等职业技术学校,重点学习与现代制造业、现代服务业相关的专业,使他们毕业后能够进城就业,带动家庭脱贫致富。这个项目的设计和规则,杨晓禹同志将代表中国青基会作具体说明,并请各省的同志参与讨论,集思广益,共同打造和推广实施新的助学项目。 
    同志们,就希望工程而言,专业化的问题是早已摆在我们面前需要加以解答的急迫命题,也是一部需要不断解答的长篇问卷。我们希望以此次会议为开端,全系统统一认识,来共同面对专业化的问题,遵循专业化发展的规律,不断提高希望工程专业化的实施管理能力和水平。我们也希望各地团的组织、团的分管领导能够支持和推动希望工程专业化的进程,通过希望工程的专业化实践为团的其他社会服务工作探索经验。
    (2006年全国希望工程工作会议上的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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